在繁華深處的寂靜,我遇見了你

2018年07月03日     676     檢舉

相傳,冥間有一條路,名曰黃泉,路邊有條河為忘川,忘川之上有一座奈何橋。奈何橋旁、三生石畔,前塵舊事,只因一碗孟婆湯便一筆勾銷。

世人皆知我為幽冥之神,掌管轉世,每投一世,便要到我這兒來尋一碗湯。喝了我這湯,便也忘記了自己的身份,從何處來,向何處去……

時日太久,已記不清何時到這兒,為何到這兒,架起這一口大鍋。可我至今仍記得,入了幽冥後,遇見了一個人,一個故人……

他說,只要我在此處渡了九九八十一個魂,他便回來見我,可……我渡了他們,誰又來渡我?

她本是帝堯之二女,因父君堯見舜德才兼備,為人正直,便欲將首領之位禪讓予他,並把她與阿姊娥皇一併嫁與舜。

那時的她哪裡懂得什麼是愛情,只知嫁過去後相夫教子便是一生使命,後來一生錯付,以為此人便是自己一生,但他心裡哪有什麼兒女情長,有的只是家國大義!女兒情,不過如糞土,她與阿姊,也只不過是傳宗接代的機器罷了……

可,她還是心甘情願。

「女英娘娘。」過往僕婢皆對她俯首。她點了點頭,便徑直朝寢殿走去……

因舜父頑,母囂,弟劣,再加之,他夫家本不贊同這門親事,娥皇女英過門後,舜父便多次想要置她夫君於死地,後來在她與阿姊娥皇的幫助下,讓他得以脫險。

再者,娥皇與女英跟隨夫君一同南巡,這前塵舊事,再次提及,更使人痛心疾首。所謂南巡,不過是禹帝姒文命造反,奪走皇位,將之流放罷了……每入夜,舜只一想起,便會於夢中驚醒,便再難以入睡。長此以往,便也落下病根。

「夫君,前塵舊事且就讓它去罷,你還有我和阿姊。」女英拍了拍他的肩,安慰道。

舜點了點頭,用自己粗糙的大手附上她纖細小巧的手,而後低頭苦笑:「是了,孤也只有你們了……這段日子,你與娥皇辛苦了,你們,本不該與孤一起,受這份罪……」

她搖了搖頭:「夫君哪裡話,不論夫君去至何處,女英會一直陪在你身邊。」

許是誓言太美,總會有風霜雨雪將之摧殘。好景不長,三年後,舜死於蒼梧,歸葬九嶷山。

失去了夫君的娥皇與女英,面對奔流的湘江失聲痛哭。湘江畔蘆蒿無邊,江霧蒼茫,她們看著一去不復返地湘江水,內心更是無盡哀傷。流水遠逝,正如自己夫君一般,無可復生。

方在此時,女英萌生了一個念頭,一個去幽冥尋夫君的念頭!想罷,便與阿姊娥皇一起溺於湘江中……

當時年少,曾遊歷人世,見世人離開人世後,仍蹙緊眉頭,不舍闔眸,方是對人事還有幾多牽掛。溺於湘江的女英一直下沉,下沉,沉至江底……霎時,湘江處風雨滿盈。忽的,眼前一片光芒,四射千里,使人睜不開雙眼,不多時,那白光形成一股漩渦,將她吸入其中。

她動彈不得,只得任由這漩渦擺布。裡頭白光遍布,刺激視野,女英被折磨得幾近形神俱滅。冥冥中,她聽見一女子在她耳邊悠然說道:「今世人生前恩怨,臨死不肯屈,為不影響下世,從今往後,你便到奈何橋旁,替世人洗去前生牽掛罷。」

她正欲暗問來者何人,卻不料,自身頭腦被漩渦攪得一陣暈眩,良久,她從漩渦中狠狠地摔了下來,此時的她,已非彼時的她了。她已不記得她的前塵舊事、她姓甚名誰,只知,她要在此處架起一口大鍋,去渡過往亡魂。

記得上回我渡了一隻魂,他問我,為何我一直呆在此處,不曾離去,又為何要支起這口大鍋,渡過往亡魂?

我哪知曉這緣由,不過見他模樣生得英俊,便也搪塞了幾句話過去,若是換作那些丑鬼惡鬼,我可不樂意與他們說上半句話。

說來也是好笑,我見他們來來往往數回,每次都不同以往,其中便有一些,我是認得的。

「你又來了。」我戲謔道。此人,便是百年前曾問我為何一直呆在此處的那人。

「什麼?」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我。我輕笑一番,便遞給他一碗湯,他倒懂事,不須我多做解釋,便一飲而盡,許是,生生世世喝過,便也,熟悉了罷。嗬,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了,除了經常見到這小白臉以外,我還曾在這幽冥中見到過一隻小白狐。

我未見過那小白狐的模樣,只知它喜歡呆在三生石畔,它那尾巴在三生石畔一搖一擺,煞是好笑。待我渡完那些個亡靈後,它便也識趣地離了,卻不知,它去了哪裡。

至此,我便關注起它來,每每渡完魂,我便躡手躡腳走到三生石旁,想看看那小白狐究竟在搞些什麼名堂,可誰料,我剛一走近,它便拔腿就跑,我有些氣不過,我長得也不醜,它見了我,第一反應竟是跑!

「好你個臭狐狸,下回老娘不抓到你,老娘就不信邪!」我捋了捋自己的袖子,轉身回到大鍋旁。

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活物,哪有那麼容易讓它輕易溜走,都說狐狸狡猾,可我,偏就要比它還狡猾。想著,便也傻傻地笑了起來……

第二日,我仍在渡魂,可當我往三生石處看時,卻不見了那隻小白狐,興許待我渡完魂,它便來了罷,亦或,渡著渡著,它便會來。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自我盯上那隻小白狐以後,它便也不再出現了,這死地,又歸於沉寂,本以為可以將那小白狐抓來與自己做個伴,不用整日一人聽那些亡魂的嗚嗚聲,可如今看來,終究還是只得我一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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